“老家”之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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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来自灵魂深处的记忆……

五、疏离的老家——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改,鬓毛衰

回不去的童年

科学家说童年记忆属于深刻式记忆,不容易忘却或更改,连味觉也是被固化的。幼小的我呆在生活的角隅,被那个特殊年代大人们的喧闹与落寞所忽视,默默地倾听、观察,捡拾被丢弃的生活碎片,看见生活窘迫的大人们脸上,自己都未觉察到的伤痛,保存在记忆深处,独自长大。

我真正是“少小离家”,只身一人在杭州生活了几十年,正如我在一篇“手足情”的回忆文章中所说的:

“我有一个姐姐、一个弟弟,但我们都不亲,几年十几年不见面,甚至不通信件、电话。我偶尔会想起他们,他们未必会想到我。平素看见别的同事、朋友的兄弟姐妹之间那种亲昵的表现,会情不自禁的艳羡不已,前不久整理老照片,看见我与弟弟、姐姐小时候的几张合影照片,十分感慨,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弟弟的儿子,姐姐的女儿,告诉他们如果需要,我会从电子邮件中发送给他们。但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”

这中间可能有误会,但却深深的伤了我的心。父亲去世以后,似乎我与姐弟需要联系的理由也失去了,我认定,我与家族的血亲关系,从此了断了。

记忆中的小山城

我离开山城那个“老家”后,在大学期间及大学毕业前夕“文革大串联”时,回过两次家。结婚以后又与先生回过一次家。但踏着满城的黑色煤渣路,在那里,我只是一个过客,匆匆一瞥苍老的、年幼时居住过的地方,匆匆一近梦中的温馨。我知道,自己和这两座城市一起,在沉沉老去,荒芜了太多的岁月。

亲人的见面以十年为单位,难得一见。最近一次见面是因为父亲病重住在遵义的医院,九十岁的老人,时日不多了。这是这么多年来,家中成员汇聚最齐的一次。姐姐带着几个女儿从贵阳来到父亲住院的遵义,我们住在宾馆,吃饭在街上的餐馆,每天去医院探望老父亲。

听着宾馆服务人员、街上当地人及亲人们说着“方言”,听得懂,但我却无法再用真正的“母语”说话的时候,已经被从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做了某种程度上的区分与隔离,这种隔膜已经不仅仅限于语言本身了,而是岁月的间隔和生活状况的分野。

我是眷念故土的人,但我却感觉到这里是那么陌生。在这个稍显无序的城市,有过我对于城市的最初印象,有过我童年少年情怀里的牵挂与心动。可以说,每一个角落都有着故事与影子……那是生命中曾经的自己。

亲人们虽然聚会过几次,但就是吃饭、拍照,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,老老少少一家子人,触动内心的交谈根本没有,总有许多敏感区域不敢涉足,怕伤了别人的心。彼此,看着陌生而亲切的对方,隔着陌生而亲切的距离,按下前尘,恍若初见。命运写在每人的脸上和身体上,走路的形态,说话的语态,脸上的表情,眼里的神情,生活已经雕刻了一切。那是你的亲人,但都拥有自己的命运,你无法改变他们的轨迹,你其实也不知晓他们的人生。

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

谁也没有错——是岁月,是现实的阻隔,让那个小山城成了疏离的老家。即便我创造机会,再次回老家,但好多东西,已经回不到从前了。

(全文完)

《““老家”之九”》 有 1 条评论

  1. 金烈胜说道:

    时移世易,沧海桑田,回得去的是故乡,回不到的是从前?。好在岁月有痕,有记忆的温馨、有昨日的美丽、有那时的林林总总…如初夏的一抹清风拂过从前吹到如今,连接着过往和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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