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家”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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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来自灵魂深处的记忆……

一、祖籍地?出生地?父母长年居住地?童年生活地?

中国人搭讪,最爱问:“你老家是哪儿啊?”。

在古代,这一定是个热乎乎打动衷肠的好问题——“请问您府上?”

“老家”一出,铁汉柔情,这是水浒年代。至于现代人,一代代绵延迁徙流寓,这句话越来越难回答。以前我总是习惯性回答在履历表上填写的祖籍地,现在,遇到这个问题,我会含糊其辞,语焉不详,幽幽地吐一口气,眼睛投向远方,轻轻地说:“我们那个地方……”

其实,我不知道我的老家应该指向哪儿。祖籍所在地?那就是浙江省嵊县(如今改称嵊州)。祖辈都被老祖宗取着最土的名字:土根、发根……招弟、菊香、彩香……祖父是独子,祖母有一个哥哥及妹妹。我没见到过祖父,也没从祖母处听说过关于他的故事,甚至祖母从不提及他,让我们感觉祖父与祖母之间有很大的隔阂。在我的生命里,他是缺席的,其实在他的生命里,我也是缺席的。父亲的简历上简单的写着,祖父在余杭铁路做工,1937年死于铁路工地。我也没见到过祖母的妹妹,倒是与祖母的哥哥及嫂子暂短的生活过几个月,那是我刚到杭州,还没有入住杭四中的宿舍之前,暂寄居于父亲的表哥家,与舅公舅婆同住于清波门那狭小的陋室内。

即使嵊州与杭州近在咫尺,那也只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识,听祖母、父亲说起过,我从来没去过。有朋友同事家在嵊州,回家之后带来的土特产是香榧、小核桃、小花生及用竹篓装着、盘成圆盘、细细的米粉干,我分享这些特产,总会想象着祖籍地的风土人情,知道那里有一条曹娥江,听父亲说,祖父生计困难无法养活他,曾把他带到曹娥江边,说要把他扔进江中,父亲高喊着说,别把我扔下河,长大后我养活你,祖父心一软放下了父亲。以后祖母带着高小未毕业的父亲,去往上海打工,跟随祖母迁徙打工的轨迹,小小年纪的父亲也一起打工,从上海到广州,又从广州迁徙到广西桂林、横县、藤县,1939年父亲19岁时,到广西罗城终于离开祖母,自己找到工作养活自己。

我的出生地?那是云南祥云——我甚至不知道它在云南省的何处,也从来没有在地图上找到过它。因为想了解父母在抗战时期的经历,重新翻阅了父亲为我写的简历,并试图从历史资料中找到抗战时期父母生活过城市的概况,才知道云南祥云县在抗战时期修筑的“滇缅铁路”沿线,因为修筑滇缅铁路1941年父亲前往祥云,母亲才在那里生下了我。

父母长年居住、我童年生活过并有记忆的地方?那是贵州省一个山城——我从懂事就住在那儿,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;读小学、初中;父母都在那儿逝去;如今还有亲人生活在那儿,那儿似乎更像是我的老家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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