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去诗篇浑漫兴,春来花鸟莫深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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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沙河庆春门

搬来城东公园贴沙河畔居住,转瞬二十年了,公园好比我们家的后花园,除了特别坏的天气,每日都要去走走,无法设想,如果没有这个公园,我们的老年生活,该少了多少乐趣。

贴沙河小径靠近公路一边,刚搬来时,园林工人栽种下去的银杏树,转年长成了大片密林。春天枝繁叶茂,夏天蓊郁成荫,秋天伊始还是绿色的枝条上,结着一串串银杏果,随风摇曳,煞是好看;紧接着满树茂密的叶子都黄透了,从树梢披散到地,黄得那样滋润,好像把丰收都集聚在那里了;晚秋,在一阵阵秋风催促下,扇形叶子落了一地,铺满了小径,引人遐想联翩;直到寒冷的冬季,落叶后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干指向天空,突然才发现,它们都长成那么高耸的大树了。正如我们,转瞬之间,就成了龙钟翁媪。

秋天的银杏林

河边的柳树,从早春吐出的嫩绿芽孢,到柳絮纷飞,再到婀娜多姿摇摆的深绿枝条;与它们比邻的桃树、梨树、海棠、玉兰,春天绽放色彩鲜艳的花朵,随后,花谢花落;更有常绿、形态苍劲古朴随处可见的樟树;全年都是绿叶茂盛而中秋节国庆节前后花朵盛开、香气扑鼻的桂花树;随着时令变化,每个季节都开放五彩缤纷的时花草地……年复一年,它们季节轮回,我们却无可奈何的老去了。

城东公园盛开的玉兰花

这些年随着生态环境进一步改善,贴沙河的水质更清澈了,生活在河畔树丛中的鹭鸶鸟从几十只繁殖到如今的上千只。其中数量很大的一群鸟,白天结群隐藏于贴沙河靠近金衙庄公园的一个“候鸟保护区”夹竹桃密林中,是留鸟,不迁徙。晨、昏出没,沿着贴沙河道飞翔,夜间它们缩颈站立在贴沙河沿的铁栅栏上,一动不动,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水中,等候水中的猎物。清晨太阳出来以前,则陆续回到树上隐蔽处休息。它们的具体生活,我们是看不到的,正如我们人类蜗居在一间间房屋中,生活中的具象,不是别人能看到的。即使是数字化的今日,你在“微信”中看到的,也只是别人希望你看到的生活状况。

夜鹭

从贴沙河“候鸟保护区”围栏上摆放着的宣传栏文字了解到,那个种群数量最多、夜间活动的鹭鸶鸟叫“夜鹭”,身体羽毛灰色,头顶至背黑绿色具金属光泽。第一次夜晚散步时,见到贴沙河沿铁栅栏上停留的夜鹭,十分惊喜,两个老朽,像极了孩童,一只只数着那些一动不动的鸟儿,居然有几十只。

白鹭

另外一类全身乳白色,体型稍大的鸟是白鹭,它们只在白天活动,捕食的时候,轻轻地涉水漫步向前,眼睛一刻不停地望着水里活动的鱼虾,然后突然地用长嘴向水中猛地一啄,将食物准确地啄到嘴里。除了在贴沙河中俯冲进入水中抓鱼虾,也会飞到公园的水塘里觅食。白鹭天生丽质,全身披着洁白如雪的羽毛,身体修长,有很细长的腿及脖子,嘴也很长,犹如一位高贵的贵族。古人对白鹭赞美的诗句非常多,如唐代张志和的《渔歌子》:“西塞山前白鹭飞,桃花流水鳜鱼肥。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。”,杜甫《绝句》: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。”更是小时候语文课中背诵的课文。

城东公园水塘

最近意外的发现公园里出现了松鼠,而且是一群,它们固定在公园长亭附近的一片树林间,相互追逐嬉戏,有时还会用毛茸茸的长尾击打着树干,发出特殊的叫声,因为它们的出现,我们几乎每天散步都特意在这片树林寻找它们的踪迹。

城东公园长亭

退休以后的晚年生活让我们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,去关注大自然,去填补上班时忙于打拼而对原野的疏离,去悉心体验不同季节,体悟周围其他生命——我们的植物动物邻居。

城东公园一景

奥地利哲学家让·埃默里写过一本《变老的哲学:反抗与放弃》,埃默里同时也是一位卓越的散文家,欧洲有一个文学奖是以他命名的。在这本《变老的哲学》里,埃默里说:变老的人是“在身体和灵魂中拥有时间”。他形容:年轻人是把自己的身体投入了空间,而进入老年,才开始感觉到“拥有”时间,这个时候,人会觉得不再有那么多的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;他的生命存在于自己的身后,能感觉到的只有已经度过的时间。

夕阳余晖下的贴沙河畔

埃默里在他的《变老的哲学》里还表达一种观点,有尊严的变老没有别的方法,只有继续“像年轻人一样对待生命”“从时间里抽身而出”,不用在乎别人怎么定义自己,也不用去操心还剩下多少时间。

活着,真好!活到老,更好!只是像杜甫所说:“老去诗篇浑漫兴,春来花鸟莫深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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